這是我跟一個狀況也不好的朋友說的。
她被早年糟糕的戀愛折磨得全沒了自信,除了情人外,完全無法體認到自己的存在價值。但偏偏,事實上她是一個可愛的美女,有許多小小的有趣和幽默感,頭腦也好,工作認真並且稱職。但她完全看不到,或者看到了也不認為這算是什麼優點,所有一切都只建立在她和情人的關係上,「關係」基本上變成她的全世界。
在她還在談這段戀愛的時候,我就跟她說,你已經被搞到全沒自信,只能依附男友存在了。所以只要沒有這個人,你就覺得自己一點價值都沒有。你告訴我你自己的十個優點,跟他無關的。
她一個都講不出來。我說,三個好了,一樣講不出來。我說,沒關係,你慢慢想好了,可以想個幾個月幾年,但一定要告訴我,想出來的時候你應該就是知道你自己價值在哪裡的時候了。
這兩天又因為一些事情想起這件事。
結果我發現,這是一個很難的測驗。即使對我這個出題人也一樣(原來我給人家出了這麼難的作業啊,對不起。。。)。更糟糕的是,在分手之後,這些優點的後面全部有了「但是……」。
畢竟,我之前一直是個依附關係存在的人啊。在 M 的詮釋中,我永遠是一個對外人比對自己人好的人,但對我來說,對自己人的依賴也許遠遠超過這些「自己人」甚至是我自己的想像。所以在英國時的可怕打擊也沒真正把我擊倒,因為身邊有那個讓你有「最終安全感」的人。這個安全感保證的是你的自我感覺,不管怎樣,只要有這個人,你就不會失去對自己最後的信心,對世界的信心;你也因此有力氣對世界好,對別人好。
可是,任何人都不可以,怎麼可以依賴關係存在呢!
所以我試著開始做這個作業,也想面對自己心裡現在對這些優點之後所有的「但是……」。Z 說,不要但是啊!讓我們大方地稱讚自己吧!
不過我想還是必須面對真實存在的自我否定,才能開始大方地稱讚自己吧。
所以,我的優點和但是。
第一個,我是一個體貼的人。
但是,我常常會因為體貼別人而把別人的需求放在我的需求之前,或者對情人來說,把別人的需求放在情人的需求之前。我自己其實有時候並不會沒有抱怨,譬如說,有的朋友會無止盡需索,但我因為自覺是體貼的人所以一直「包容」,到最後無法忍耐反而會大吵一架。不知道自己能夠體貼他人的界線在哪裡,我想。並且因為過度體貼「他人」,情人或家人就受到忽略。這是 M 一直不解的事情:對你來說,難道不是情人和家人最重要的嗎?為什麼最重要的你反而最忽略?
第二個,我信任別人。
但是,信任成這種德行,簡直到達蠢的地步了。現在有很大一部份力氣,都花在克服這種「實在太蠢了」的愚笨感帶來的創傷。
第三個,我覺得我長得還算不錯。
但是,拜託一下!你是女性主義者!這個居然被拿來自認為是優點!愉悅與逾越真的都很困難。而且要花很多時間打扮,還會被情人嫌棄浪費錢,看待自己/自己的身體的眼光也很「父權」,美的標準也很一般社會。批判力到哪裡去了?
第四個,我覺得我個性還不錯。
但是,個性還不錯到底怎樣叫不錯?其實我很困惑。我知道我脾氣急躁,我總是覺得「我在改了」「我這幾年脾氣有變好了」,但其實內心深處,我並不真正覺得個性急是大壞事,畢竟只要我覺得是我的錯,我還算是個願意道歉的人。所以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會覺得「我脾氣是急了點但其實個性還不錯啊!」但是,M 對我公開的指責,說「請去問問我們的共同朋友,是誰讓妳成為有面子又有安全感的獅子,以及一直被捧在手心的女王?」讓我對這點完全失去信心。原來我是這麼壞的人啊。(寫到這裡又掉了兩滴淚,沒關係,總有一天我會克服這個陰影的)
第五個,我覺得我很正直。
但是,這對很多人來說不算優點吧。我知道我講話很直,有的人並不喜歡這麼直的人。而且這跟體貼別人不是相反的嗎?體貼別人常常必須站在對方的立場想,所以有些話不能直講,可是我怎麼能夠覺得自己又體貼別人又正直?(好吧陷入矛盾中)
第六個,我覺得我還算是個認真的人。
但是,其實這點講得很心虛。從前 M 總是說我很聰明,只是不夠認真,我其實也覺得他說得沒錯。碩士班時就別提了,兩次的博士班,每次都覺得自己真的很認真,但其實在覺得自己很認真的同時,也永遠都覺得似乎「可以再更認真一點」,譬如說,可以少出去玩一點,可以不要總是把工作拖到最後一秒,可以再多看一些書一點。現在就更不用說了。生病讓我無法認真工作,我總是在追趕進度,總是在遲交,總是在工作做不完。所以這個優點大概也沒了。
第七個,完了我想不出來了。
(對不起,這作業真的很難。。。)
雖然我自己也做不到,不過 Z 說,大家就來爽快說自己的十個優點吧。還要我點名。
那,那。(基於對不認識的人的好奇心)我可以先點名遠在英國的 C 和 tjc 學妹嗎?你們可以繼續點名其他人:p
不過我們是很認真的。大家要來說說自己的十個優點嗎?